

住在华盛顿州士波肯市(Spokane)的杜德夫人(John B. Dodd),于1909年首次提出父亲节的想法。当时,她希望有一个特别的日子,来向她的父亲威廉斯马特(William Smart)先生表达敬意。
斯马特先生是一个参加过南北战争的老兵。他的妻子,也就是John B. Dodd夫人的母亲,在生第六个孩子时不幸去世。斯马特先生自此成了鳏夫。在华盛顿东部的一个乡村农场中,他独自一人抚养大了这个新生儿和其他五个孩子。 经过几十年的辛苦,儿女们终于长大成人,当子女们盼望能让斯马特先生好好安享晚年之际,斯马特先生却因为经年累月的过度劳累而病倒辞世。直到成年以后, John B. Dodd 夫人才意识到,她的父亲是一个单身家长,在养育儿女的过程中所付出的坚强和无私。
1909 年那年,正好是斯马先生辞世之年,当杜德夫人参加完教会的母亲节感恩礼拜后,她特别地想念父亲;直到那时,杜德夫人才明白,她的父亲在养育儿女过程中所付出的爱心与努力,并不亚于任何一个母亲的辛苦。
杜德夫人将她的感受告诉教会的瑞马士牧师(Rev. Rasmus),她希望能有一个特别的日子,向伟大的斯马特先生致敬,并能以此纪念全天下伟大的父亲。
瑞马士牧师听了斯马特先生的故事后,深深地为斯马特先生的精神与爱心所感动,他赞许且支持杜德夫人想推动「父亲节」的努力。于是杜德夫人在 1910 年春天开始推动成立父亲节的运动,不久得到各教会组织的支持;她随即写信向市长与州政府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提议,在杜德夫人的奔走努力下,士波肯市市长与华 盛顿州州长公开表示赞成,于是美国华盛顿州便在 1910 年 6 月 19 日举行了全世界的第一次父亲节聚会。
1910年6月19日,华盛顿Spokane 镇的人们庆祝了首个父亲节。大约在同一时期,美国许多村镇和城市也开始庆祝一个叫做父亲节的日子。1924年,在美国总统科立芝(Calvin Coolidge)的支持下,父亲节成为全国性的节日。1966年,詹森总统(Lyndon Johnson)签署总统令,宣布将每年6月的第3个星期天定为父亲节,也就是斯马特先生的生日月份为美国父亲节;1972 年,美国总统尼克松(Richard Nixon)签署正式文件,将每年的六月第三个主日,订为全美国的父亲节,并成为美国永久性的国定纪念日。
1910年6月,人们便在此庆祝了第一个父亲节,当时,凡是父亲已故的人都佩带一朵白玫瑰,父亲在世的人则佩带红玫瑰。这种习俗一直流传至今。
开始时父亲节的日期在各地有所不同。而且有的地方用蒲公英作为父亲节的标志,有的地方则用衬有一片绿叶的白丁香作为父亲节的标志。
现在,父亲节不仅是父亲的节日,也是所有担当父亲角色的男人的节日。继父,叔父,祖父以及成年男性朋友,都因父亲节而获得荣耀。
重温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
我与父亲不相见已有二年余了,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。
那年冬天,祖母死了,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,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,我从北京到徐州,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。到徐州见着父亲,看见满院狼籍的东西,又想起祖母,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。父亲说,「事已如此,不必难过,好在天无绝人之路!」
回家变卖典质,父亲还了亏空﹔又借钱办了丧事。这些日子,家中光景很是惨淡,一半为了丧事,一半为了父亲赋閒。丧事完毕,父亲要到南京谋事,我也要回到北京念书,我们便同行。
到南京时,有朋友约去游逛,勾留了一日;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,下午上车北去。父亲因为事忙,本已说定不送我,叫旅馆裡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。他再叁嘱咐茶房,甚是仔细。但他终于不放心,怕茶房不妥贴;颇踌躇了一会。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,北京已来往过两叁次,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。他踌躇了一会,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。我两叁回劝他不必去,他只说,「不要紧,他们去不好!」
我们过了江,进了车站。我买票,他忙着照看行李。行李太多了,得向脚夫行些小费,才可过去。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。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,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,非自己插嘴不可。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;就送我上车。
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;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舖好座位。他嘱我路上小心,夜裡要警醒些,不要受凉。又嘱託茶房好好照应我。我心裡暗笑他的迂;他们只认得钱,託他们直是白託!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,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吗?唉,我现在想想,那时真是太聪明了!
我说道:「爸爸,你走吧。」他往车外看了看,说:「我买几个橘子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。」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。走到那边月台,须穿过铁道,须跳下去又爬上去。父亲是一个胖子,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。我本来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让他去。
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
我赶紧拭乾了泪,怕他看见,也怕别人看见。我再向外看时,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。过铁道时,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,自己慢慢爬下,再抱起橘子走。到这边时,我赶紧去搀他。他和我走到车上,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。于是拍拍衣上泥土,心裡很轻鬆似的。过一会说,「我走了,到那边来信!」,我望着他走出去。他走了几步,回过头看见我,说,「进去吧,裡边没人。」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裡,再找不着了,我便进来坐下,我的眼泪又来了。
近几年来,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,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。他少年出外谋生,独立支持,做了许多大事。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!他触目伤怀,自然情不能自已。情吁于中,自然要发之于外;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。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。但最近两年不见,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,只是惦记着我,惦记着我的儿子。
我北来后,他写了一封信给我,信中说道,「我身体平安,惟膀子疼痛利害,举箸提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。」我读到此处,在晶莹的泪光中,又看见那肥胖的,青布棉袍,黑布马褂的背影。唉!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!